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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绩丰功犹在壁—《护法明公德运碑赞》、高生福墓志铭、《兴宝寺德化铭碑赞》与《褒州阳派郡稽肃灵峰明帝记 |
| 修改时间:2009-01-05 17:12 |
滇西重镇楚雄昔名威楚,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藏龙卧虎之区,这里过去曾发现两块碑刻,记载着大理国权倾天下的宰相高量成及高氏门中另一位名人高生福的生平和业绩。
中国唐末五代,云南动荡不安。政权更迭频繁,征伐檄讨不绝。公元902年,南诏清平官郑买嗣废弒了南诏王舜公贞,立国为王,号曰“大长和国”,由此结束了南诏数面年帝业。此后,东川节度使杨干贞又弑了郑买嗣的孙子郑隆禀,立侍中赵善政为王,改国号为“大天兴”国,10个月后,杨干贞又废黜赵善政,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义宁国”。数年之后,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联合二十七部少数民族组成浩浩大军讨伐杨干贞,赵善政属臣高方也拥兵参战,公元937年,大败杨干贞军队,杨死于非命。段思平结束了二四卜年的战乱,创立了“大理国”,自号“大理国主”,因高方军功素著,封为岳候,这是高家势力上升的开始。到了公元1075年,段思廉为大理国主时,又以功绩封高方之后高智升为鄯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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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国时代,高氏颂功碑很多,遗留至今的碑刻和碑毁拓存的碑刻还有楚雄《护法明公德运碑赞》、楚雄《高生福墓志铭》、姚安《兴宝寺德化铭碑赞》、姚安《褒州阳派郡稽肃灵峰明帝记》、腾冲《白王墓碑》、大理《高公辅政碑》、祥云《皎渊塔之碑》等。
这些碑刻对大理国的政事和高氏政绩身世记载甚详,大理国史事在正史诸如《宋史》之中记载甚少,碑刻就成为研究大理国数百年历史 不可缺少的珍贵史料。碑刻在书法艺术上各有千秋,古人(叶昌炽《语石》)曾说“得唐碑易,得宋碑难”,而上述各碑均为宋碑,故尤为珍贵。 现对其中最重要的四碑作一介绍。
《护法明公德运碑赞》
楚雄城西20多公里的紫溪山,万松争壑,涧水竞流,山花放四时之艳,野鸟鸣朝暮之喧,实是一人迹罕至、修仙练道的上佳所在。山中有一深管,名叫猢狲管,管中有一座危崖,藤萝披拂,苍苔狼藉。崖壁上有一处摩崖石刻,拂去苔痕,文虽渺蚀较大,但字迹依稀可辨,这就是《护法明公德运碑赞》。
此碑刻字处高约2米,宽1.5米,25行,每行46字,从左至右直书,楷体正书,年月虽泐,但保存基本完好。碑文书丹者姓名被凿去,然碑文中有“大宋国建武军进士,两战场屋,画虎无成,口口南国,十有六年”等字。宋代建武军在今广西南宁,可知书丹者是南宁进士,已流落云南16年,为高量成幕僚,奉命作此文。从书体看,兼楷带行,与额体相近,间有苏东坡笔意,丰厚而苍古,自成格调。
此碑为赞颂大理国相高量成而作。高量成的曾祖父高升泰,初为鄯阐侯,宋哲宗甲戌年(公元1094年)取大理国王之位,号称“大中国”,高量成祖父高泰明,还政于段氏,但大权在握,“高氏相之,政令皆出其门,国人称为高国主,段氏拥虚位而已。”国中最富庶的八府之地,均分封给高氏子孙,高量成之父高明量就封于楚雄,称政国公,其叔高明清封于鄯阐(昆明)称平国公。公元1111年,三十七部少数民族反叛,高泰明发兵进讨,8年后,复叛,攻陷都阐,高清明战死,高量成起兵讨平,因此,碑文中说,“四夷八蛮,叛逆中国”,“公领义兵,率乡勇,开拓乾坤,安州府于离乱之后”,正是言此。
大理国后期政归高氏,段氏徒具虚名。高泰明为“高国主”,高量成为大理国相,号称“中国公”,碑文中多处出现“高国主”、“中国公”,均来自高升泰建立的“大中国”。距此四五代之后,高量成身为大理国相,仍称“大中国”,可见其权势之显赫。
宋高宗绍兴二十年(公元1150年),高量成平定三十七部叛乱,功高一时,被封为“护法明公”,但其侄高寿贞已与他不和,且自号“中国公”,高量成为高家利害计,只好让位给寿贞,自己退居封地楚雄,修筑官室,以度晚年,因此碑中称他“如公虽以深仇大雕,胸襟坦然”,赞颂他“以礼义为衣服,以忠信为甲冑,以智勇为心肝,远之来者,割地而封之,不归化者,兴(兵)而讨(之),自是天下大化”,“识公功业盖天地,道德高古人,尚和光同尘,而不负自高自大之意……皆以身为天下安危”。铭辞中称其“众星共北,是水朝东,道贯古今,公比周公”,把高氏叔侄之间的争权夺利美化为周公辅成王。“和光同尘”,语出《老子》,王粥注为“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贞”,意谓不露锋芒,与世无争,碑文以此赞颂高量成有容人雅量。
高量成退位后,最初居于楚雄德江村,明万历《云南通志》称其“优恤孤寡老幼,风俗遂化,称为夷中君子”后又筑“德江城”而居。隆庆《楚雄府志》载,“德江城,在府城西北隅二里”,即在这紫溪山附近。从其功高不种,位极能退,归于山林泉瀑安度晚年的态度来看,高量成确是一位大度之人。
此碑在清代雍正《云南通志》中已有著录,乾隆时为布政使王昶发现,碑文收入《金石萃编》。建碑年月已损,有本载其为“戊寅护法明公德运碑赞”,如果这样,此碑到现在已有841年(戊寅为宋高宗绍兴二十八年,即公元1158年)。史载功高一时的高量成事迹,寥寥无几,此碑却记述丰富翔切,足可补史之不足。
高生福墓志铭
1934年一个和暖的春日里,楚雄中学学生 张建国在楚雄北门外莲花池游玩时,在沙土中 发现一截石塔,刨出来一看,竟是一座碑塔。碑为大块更石凿成,上有碑盖,下有碑座,刻有螭龟,绕以花纹,长有1.25米,中段四面环刻碑 文,碑面高达0.5米,前后两面各宽0.5米,左右两面各宽0.22米,四面刻字38行,每行13字, 共590余字,剥蚀太大,仅能认清60%,书法秀劲飘逸,兼楷带行,颇有晋人笔意。张建国将碑文椎拓下来,向张希鲁老师请教。张希鲁见此碑文不同寻常,亲去查看,果然妙不可言,立断“楚雄古刻《德运碑》后,此当首屈一指矣”,即于第二年11月将其移人楚雄中学保存。后来张希鲁、李士厚、方国瑜等滇中学士均作过考证,现此碑移入云南省博物馆珍藏。
此碑叙表高氏一支传人高生福的生平事迹,碑文说他年轻时抱负高远,“幼有昂霄耸壑之姿,拔萃出类之口,杀身成仁之志”,然而这一轩昂少年随时移而事异,身逢多事之秋,离乱之世,生活态度也就消沉下来。当时段、高两家子孙为避开凶险的政治权力斗争,多有避爵为僧之习,高生福也“飘泊夷山之外,生若云浮,尝胆同危,一十有六年矣”。高家累世公卿显爵,他却到夷山即今之易门县“飘泊”,放任山野,倒也逍遥自在。后官复原职,也未能施展抱负,平平虚度年华,到69岁“奄疾磊于硪碌故第”,亦即突然病死于德江城中。如此一个寻常人之死,却惊动了大理国当朝,“天子追封忠节克明果行义帝”。这一封赠未免离谱,但足见高家势大,“天子”也须礼让三分。高氏封赐之鼎盛,自高升泰时就已开始,升泰受禅为“高国主”,死后封为“安邦贤帝”,亦可见段氏对高家的倚重或是受高家的挟持。碑文上对这位生平淡淡的高生福盛加吹捧,称其“亡镜之悲,岂独唐帝,祸国之哭,不翅于口口”,引用了唐太宗痛悼贤相魏征的故事。
此碑间接记载了当时的许多民俗,为今日的民俗学研究和历史学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碑文记载高生福之死为“仁寿四年(公元1236年)十月二十三日”,葬仪为“火化山麓,卜宅北而安店”,其用火葬。其二,碑文追述高家父子连名谱系。民俗学研究的结果认为,火葬、父子连名谱系,是羌系民族如彝、纳西、哈尼、白、傈僳、拉枯、景颇、怒、独龙、普米、基诺诸族先民共遵的民俗文化,而高氏祖先并非少数民族,乃是汉末随诸葛亮南征人滇的汉族,由此沿袭下来。可见,高氏是汉人,在少数民族地区代旷时久,接受了当地少数民族风俗,所谓风熏习染自成传统。因此这些大理碑刻不但裨补了正史之所缺,对民族文化的交流、变迁的研究,也提供了确实而宝贵的材料。
《兴宝寺德化铭碑赞》
在姚安县城以西17里,原来有座兴宝寺,这是南诏王世隆时代布曼(巫相)杨帧建立的。累经世代之后,毁损已甚,到大理国时,上公高逾城光为显赫当世,加以重建,寺成,聘请大理崇圣寺的儒释(自人佛门的知识分子)杨才照撰写碑文,一颂高逾城光功绩美德,二赞寺院重修后的美轮美免,二者皆是洋洋洒洒,堪称美文,且对研究大理国历史文化殊为重要。
于今,兴宝寺已毁于历史风烟之中,但尚存一碑,可见当时的盛况。碑高1.28米,宽0.77米,厚0.24米,碑首半圆,两面刻有佛像,正面刻《兴宝寺德化铭》,末6行刻不下,转刻右侧。 碑文33行,每行50字,左行,正书,立于段智兴元亨二年(公元1186年)。《兴宝寺德化铭》之后,接刻《褒州阳派郡秘肃灵峰明帝记》,文八 行,每行50字,即两文同刻正面碑上,立碑年月及撰文人都相同。为便于保存,此碑现迁入姚安县文化馆珍藏。
碑文所述高逾城光,虽为大理国“上公”,但史无记载,而《德化铭》却详加表述,并提供了他祖辈的资料:其曾祖父是高泰明,为大理国相,祖父高明清,为定远将军,与国王是叔侄关系,父亲高逾城生,是大理国“牧公”,家族四代高富,身世赫赫。碑文还叙述了重修兴宝寺一事。这篇碑文提供了大理国上层人物高氏的情况, 是大理国职官体制研究的又一佐证。
此外,碑文写得才情并茂,文句典丽,骈散兼行,佛理精湛,政教并举,叙事、抒情、议论水乳交融,颇具汉赋风采。其中佳句联珠,文辞响亮,如其描绘兴宝寺建成后的华采:“妙启新模,式仍旧贯。喜得上栋下宇,尽合大壮之宜,矢棘(---恽)飞,顺起斯千之势。穷山水之幽致,溢烟霞之佳趣。西则松风夕发,惊闻苦空之音;南则江月残朝,忽认灵台之镜;东临雾阔,近接应供之贤;北枕平坡,远嫌钓鳖之客。一一美丽,事事新奇,盛矣哉……”至今读来,犹口角噙香,心为所感,由此可以想见撰文的杨才照虽系寺僧,但必是一位文采飞扬、声名远播的大才子。
此碑非但文章作得妙,书法也写得好,笔法劲秀,多有欧阳洵、虞世南之笔意,笔势峻整,更饶北齐方正严谨风貌,确为宋碑中的精彩之笔。
《褒州阳派郡稽肃灵峰明帝记》
《褒州阳派郡秘肃灵峰明帝记》,为高逾城光祭把阳派县(今姚安县)内一座山峰之神而 作。祭祀山神属中国古来的传统,中国人自认是自然之子。皇帝为天子,一年之始,要率百官祭招天地神明,求其保佑民泰物阜、风调雨顺,于山川之盛,如崇山峻岭,长江大河,也有祭莫。秦始皇、汉武帝都曾到泰山封禅,为一时之盛。稽肃蜂是姚安县内一山,今仍存其名,兴宝寺在山之旁。
此碑为祭神而立,史料价值不大,但经杨才照大笔一挥,却又非同凡响,它将中国人与自然相生相谐相促并长的关系抒写得淋漓尽致,对大自然之美的歌颂,千古之下难有其匹。比如,“噫!含泽布气以调五神,积高厚下而安四极,山岳之理可得而言钦?有褒州阳派县秘肃峰明帝者,德标镇地,高极配天,秀出太虚之中,结成元气之始。育灵孕圣,怀宝含章……千灵卓立,惊神剑之干霄;万仞削成,讶青莲之出海……风泉相涣,松竹芝清。灵变无端,云雷末测。盖天府之巨镇,此方之灵祐也!”一座寻常山峰,在作者笔下竟是如此有情有性有神有灵而又具有旦古永恒的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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